



如果有时间,你会来看一看我吧。
看大雪如何衰老的,我的眼睛如何融化。
周末,杭州下雪,包邮区的小伙伴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兴奋异常。
我又重新想起了这个中国最冷的地方。
五年前的夏天,
柳爽的一首《漠河舞厅》横空出世,让这座北方的边陲小镇走向了大众的视野。
大雪是如何衰老的,这座小城就是怎么盛放的。
它就是中国最北城市——漠河。

五年后的初春,我们的老读者,来自沈阳的年轻人的关关,决定再去走一走漠河。
毗邻西伯利亚地区的漠河,冬季气温保持在-40°左右,是中国气温最低的县城。
被称为中国的北极,它宛如一颗冰雪覆盖的水晶被镶嵌在茫茫的原始森林中,安静等待。
20元门票,重新走进漠河舞厅,
看了一支又一支舞。
也看了插在最北国界线的国旗,
阳春二月,在依旧零下四十度的边关。
他写下了这样的文字。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情人节前一天的凌晨六点,远处的天边刚刚泛起一丝橘红色。
这趟从哈尔滨开出的K5171在行驶了19个小时后终于缓缓地停靠在了中国最北的火车站内。
漠河,我终于还是来了。

走下火车,站在站前广场的高地上向四周眺望,此时天边的日光还没彻底绽放,远处的村庄依旧笼罩在皎洁的月光下。
覆盖着白色雪盖的房子散发着微弱的光,显得格外幽深,清晨那股子纯粹的冷冽直面我而来。
冷风扑打在脸上将我还有些惺忪的睡意瞬间驱散,零下27°的温度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缓慢和生涩,每一次吞吐都能在其中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冷的甘甜和混合着木材燃烧带来的辛辣。
这里除了走下火车的人,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漠河的主城区位于西林吉,小镇不大,主街道只有一纵一横两条。
如果站在北极星广场上眺望,一眼都能看到小城的尽头。
这座小镇现在的风格,其实像极了哈尔滨。
欧式、巴洛克、新艺术时代风格的小楼在这里错落有致的排布着,明亮又多变的颜色是这里的主基调,让极寒的天气都退却了三分寒意。

可40年前的这里并不如此,那时的西林吉镇盖满了数不清的苏联楼,一排排一行行,有着非常严谨的军队风格,昭示着它独特的地理作用。
只是一切的改变就是那么匆忙和悲壮,1987年5月6日,因为林场工人的疏忽也因为不可捉摸的气候变化,这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28个日夜,它吞没了整个城镇,它吞噬了大量的生命,它带走了一个时代的印记。
唯有城市中心那一片幸免于难的樟子松公园(松苑)矗立在那里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变化,还有那一座因这场大火建立的纪念博物馆保留着那场灾难的惨烈,悲痛与无助。
山火无情人有情,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顽强的精神让还处在悲痛之中的林场人迅速的走上了重建的道路上。
于是我们眼前所见的这座小镇拔地而起,带着它的新基调,新面貌,新使命又一次让这座小镇焕发了新的生机。


也有了那座三十年后众人皆知的,漠河舞厅。

尽管当年只是一座卡拉OK,但足以安抚人们悲伤的思绪。
张德全和心爱姑娘的故事也感动了四面八方,有了后来的,漠河舞厅。
那首歌红了之后,据说慕名而来的游客数不胜数。
现在的舞厅紧挨着北极星广场,藏身于鼎丰商场的地下。
白天,舞厅静得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门前行人匆匆。门内的世界也空空荡荡,霓虹灯球也停止了它五彩斑斓的跳动,地板上也没有了七彩的光斑。
夜晚,门前又变了另一番样子,人们呼出的白色雾气混着这舞厅门口的灯光,仿佛时间都被冻住了。
这样的场景以和我脑海中的样子重叠——鲜明、刺眼,却又隐约带着一点东北的破碎。
20元门票,穿越时光。
我看到人们依然在跳上世纪90年代的舞曲。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五年了,还有人记得漠河舞厅吗?
是啊,仿佛没有比《潇洒走一回》更能能诠释这些年这座小城的时光荏苒了。
晚上六点左右,门前就会陆续出现一些慕名而来的年轻人,他们带着兴奋和好奇的表情,拿出手机拍照,自拍、合照,仿佛在这里拍一张照片,就能带走一段“漠河的回忆”。
晚上的舞厅与白天截然不同,拉开舞厅的门满是复古节奏的歌曲已经向听觉神经发起了进攻,步入舞厅,霓虹灯闪烁的光芒瞬间扑面而来,带着一点古老的气息。
在这片稍显暗淡的歌厅中五颜六色的光斑已经布满了每个角落,灯光下,舞池中的人们摇摆着、扭动着,仿佛所有的沉默与严寒都在这一刻被遗忘。

这里的歌曲没有音乐厅那种高雅的艺术氛围,也全无现代电音现场的那种刺耳轰鸣,甚至可以用“土“摇来形容,可在这里我们好像就是这样才对味儿,热烈、熟悉、鼓点轻快却不躁动。
跳舞的人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能从眼神中看到一种久违的自由感,那是一种从积压的岁月中突然释放出来的轻松感。
也许是每个冬天都像是永无止境的漫长等待,而在这个舞厅里,他们找到了片刻的温暖与欢愉。
一位老大爷穿着休闲的服饰,脸庞有些老态,但他的动作依旧很灵活。
他与舞伴们在舞池中央缓慢地转圈,每一步都轻轻而有节奏。
每当舞曲响起,他的脸上会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却透露着岁月的从容与释然。
最终,老年人的沉默舞步与年轻游客的跳脱动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或者说,在漠河舞厅。
两代人甚至三代人,打破了一些时代的高墙,开始握手言和。
我起身走出舞厅。
外面的冷风再次迎面扑来,寒气刺骨。

「最北边的金矿,与抵达的意义」
如果说漠河县城是因为一个爱情故事而出名,
那北极村就是因为最北而出名了,
从西林吉镇出发北极村大概有77公里,开车的话需要一小时四十分钟。
在地图上看,我们要穿过很长一段无人区,这里将被森林所包裹,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公路相互连接。
事实上,当我们行走在这条公路上才知道什么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早上7.00太阳还么有完全升起,月亮却准备悄然的穿过树梢向西沉去,抬眼间就会看到一个巨大玉盘悬挂在那里,巨大,清晰。
那一刻的美短暂的让我忘记了拍照去留住它,两旁笔直的松树和白桦林齐齐的向后倒去的同时又有新的树木补充进眼眸中,无穷无尽又不厌其烦。
这一路上我们经过了中国最大的驯鹿养殖区(最北),在那里30元就能体会一把与驯鹿的近距离接触。

可以喂它吃苔藓,去轻轻的抚摸它的头和像树杈一般的鹿角,运气好的话你还能看到它们相互追逐打架的模样。
离开鹿苑,车辆继续向北,司机师傅也跟我们熟络了起来,主动跟我们讲起了这片最北之地的故事。
他告诉我们,目前我们看到的这片森林都是近几十年后长出来的,当年的那场大火把这里的好多百年树木都烧光了,他说这些树木并没有人工的去干涉,只是任由它们自己去蔓延生长。
往前不远处有一个观音山(最北佛像),边上就是当年清朝在这里开采金矿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叫胭脂沟的景区。
而之所以取“胭脂”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从这里拉出去的黄金都给慈禧老佛爷换了胭脂水粉,粉饰了太平。
而他没有说的,是当年这座金矿对于中国人的重要性。
这里曾经已经被沙俄所占领并长期在此采盗金矿,当时的李鸿章知道中国的革命在所难免,却难以筹措到大量的资金支持自己的洋务运动,于是他找来他最得意的“学生”李金镛,不远千万里来到这里开办采金局,并说服皇帝和太后以及诸位北方主事一起协同办理。
就这样在条件如此恶劣的情况下,李金镛不负众望共开采黄金六万两千于两(大约合现在人民币12.6亿左右),解了当时的燃眉之急。
这里,也成了中国第一座官办金矿,同时也是中国的最北金场。
再继续向北,终于抵达北极村。


最北邮局,最北客运站,最北供销社,最北人家,最北之星,最北极光观测点,最北使用空气能的人家,最北广场,最北文创,最北哨所,最北界碑。
以及,与界碑相对着的最北国旗。

这面国旗矗立在黑龙江的中线上,它在咧咧的北风中迎风而展,就是我们的金鸡之冠。
我沿着前人的脚印一步一步的向它走去,有的地方雪已经没过膝盖,有的地方坑洼难走,不过什么都阻止不了我向它而去。
直到我站在它面前的那一刻,我才清晰的意识到我对自己的祖国爱的是多么的深沉,这一路走来我已经邋遢的不成样子,但我还是认真的整理一番并郑重的站在那里向着它的方向行礼后才与它合影。
那一刻只有我,只有这面国旗,只有一块标着金鸡之冠的国界牌,可那一刻我好像感觉有无数的声音都在我的耳边响起,那是国歌响起的声音,那是国旗升起的声音,那是很难以形容的一种美妙。
我想只有亲自走到那里的人才能明白那种喷涌而出的情绪。
静静的,波涛汹涌的,热血沸腾的。

写到这里,我的漠河之行也基本算是画上了句号。
我一直在思索,为什么一个习惯了北方严寒的我,依然愿意在如此刺骨的冬天来到这片极寒之地。
我之前以为是因为某段尘封的爱情故事,或许是那种追逐极光的执念,但当我真正踏上这片冰雪覆盖的大地时,我才明白,所有的理由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来祖国最北端,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来,就明白了。
漠河舞厅也好,漠河也好,从来都不是网红词条里让人欢呼雀跃的所在。
这个极寒之地的小城。
静静伫立,需要我们一步步,去抵达。
如果有时间,
你会来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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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分享一些干货小贴士给想来漠河的人们。
来漠河旅行的线路, 有以下推荐。
1.如果你租车或者跟团
DAY1:漠河市区
DAY2:漠河市区出发→鹿苑→→胭脂沟和观音山→北极村
DAY3:北极村出发→乌苏里浅滩&龙江第一湾→北红村→漠河站(end)
2 如果你使用公共交通
DAY1:6.58打车直奔市区客运站坐最早的一班车去北极村
DAY2: 北极村逗留一天一宿,在前一天买好去北红村的票(明确告知要在龙江第一湾停留),出发北红村,并于下午15.30返回漠河市区。
DAY3:漠河市区半日游,下午5.30左右的火车离开。
感谢,那城随心写小分队的关关(关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