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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去讲“打扮”,恐怕不是什么太讨巧的选题。毕竟大家挂在嘴边的词是“经济下行期”,“生活已经够累了,上班已经够累了,哪还有心情打扮”好像才是现在更有人缘的说法。
但是,我们还是很想跟大家聊一聊“打扮”这件事,因为它不是个肤浅的概念,它是一种生活方式,甚至,还可以挖出更深一些的价值。

记得所谓“经济上行期”时咱们看的影视剧,很多留到现在的谈资,其实都和穿搭有关。远的不说,就近看《我的前半生》,现在除了重温薛甄珠女士的“四大名场面”,唐晶的衬衫、大衣,罗子君后来剪掉头发、重新换了穿衣风格以后整个人的变化,依旧还是能咂摸出味道。

电影《杜拉拉升职记》也是当时国内都市时尚电影的代表了
那是我们会根据场合特意打扮的日子,是我们在衣橱里、鞋柜里放上几件“一年不会穿几次的单品”,却也不会去想这叫“浪费”的日子。
参加婚礼有参加婚礼的衣服,见客户有见客户的鞋,偶尔还会因为某一天晚上要出去吃个饭,白天就把闪闪的耳环装进托特包里。
不是说那种消费方式一定更好,只是当时的生活里还允许存在一些没有那么实用的想象空间。这还挺让人怀念的。

当然,也不是说每天上班就一定要铅笔裙搭高跟鞋挤地铁,每个时代都有不一样的审美风潮和牛马气质,但你是不是还会在出门前留出足够的时间“打扮”自己一下,其实是一个挺有意思的观察生活的角度。
“打扮”这两个字,本身就背着不少负面含义。比如——打扮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取悦他人了?是不是就是只追求表面不构建内心的肤浅人类?是不是就是掩饰自己没有自信的方式?这些问题大家都在社交媒体上讨论过很多轮了。
但打扮这个词的积极意义也不小。意味着对自己有要求,对周围环境有感知力,也还没有把那些本来可以在自己身上建立的东西,完全妥协给环境下沉的速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自己身上拥有一个不可战胜的春天。
我们认为,“打扮”就是这个春天的一部分。

记得看《欲望都市》时,Charlotte流产后在家消沉了好几日,她“重新出发”这个状态的切换,电视剧不是安排她突然大喊一句“我要振作起来”,而是让她重新走进化妆间,化妆、梳头,挑了一件粉色连衣裙,再穿上高跟鞋,然后抬着头走进纽约的街道,类似的桥段大家应该都能随手想起几个。
比如,失恋以后剪个头发,找到新工作跑去给自己买支口红……影视剧很爱用“重新打扮自己”这个瞬间来表达一个人恢复了。为什么是这个瞬间,而不是描写重新坐在桌上吃饭、终于睡了一个整觉?大概是因为吃饭、睡觉这些事,是维系生命的必要条件,而打扮不是。
它不在基本生存的范畴内,你不打扮一样可以活下去,甚至在人状态很差的时候,往往最先被放弃的就是这些“不做也没关系”的东西。所以,当一个人重新开始在意发型、衣服、鞋,哪怕只是早上在衣柜前多站了两分钟,也多少意味着点什么。

●梅格·瑞恩在《The woman》里的造型就不是特别戏剧性,但也都是很认真对待
打扮也不是说要每天画全妆、一丝不苟,它可能就是熨个衣服这么简单的动作,关键不是“打扮了什么”,而是你站在衣柜前不是跟自己说:哎呀随便穿穿吧,反正也没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人或者场合。而是你哪怕拿出的是基本款的T恤、牛仔裤,你都在很认真的对待这身衣服,以及,将要穿着它们出去面对的这一天。
起码,在这两分钟里,你不是那个被生活赶着出门的机器,你是主动走入今天的人。

●必须再放一遍Jo Ellison经久不衰的街拍
我们不是要大家物欲横流,讲实话,时尚圈真正多年尊敬的编辑、撰稿人,都不是每天全身名牌的。她们身上的东西经常很普通,可如果你问,她们也能很细致讲出每件单品的品牌、在哪买的、以及买时的故事。说到底,打扮不是炫耀,而是认真——对自己的每一笔消费认真,对自己的审美认真,对自己的生活认真。

●SheerLuxe的社媒和节目都真的好好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SheerLuxe的社媒?真的收藏了好几条编辑部的OOTD,反复拿出来看的那种。她们的衣服真的不是每件都贵,有非常多高街品牌,也经常就是西装、针织衫、牛仔裤,但是这些单品背后的故事都特别有意思。

●Hodge超时髦!
比如内容总监Hodge讲老公给她买的珠宝,在Frankie shop打折时候买到的半身裙;有人今天换了一双颜色很奇怪的袜子,有人因为晚上有约会多戴了一支暗红色唇膏;Sapna说她买了一件科技面料的夹克,但意外很有时装的廓形感……吸引人的不是那些穿搭本身,而是每天走进办公室,都是一副对今天的生活、对自己充满期待的样子,而且她们永远在工作中接触新的东西,也永远在工作场合保留自己的生活痕迹,这才是生动的原因。
前阵子还看到一个读者的留言,说她曾经为了融入办公室,把自己“matte finished”了——就好比一件本来有光泽的东西,被刻意做了消光处理。她故意把衣服穿得越来越不显眼,为了不那么容易被注意以便可以“融入”,结果发现,融是融进去了,就是情绪变得比没融入之前更差。
现在很容易把“打扮“等同于消费主义,甚至“抵制打扮”被认为是获得了“做自己的自由”。但是,我们还是想说,别人有不打扮的自由,可一个原本就喜欢打扮的人,为了证明自己不在意、为了显得和环境一样,把自己消光,那未必就是获得了自由。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说,这是人家的生活,我每天就是面对毫无趣味的工作、没完没了的会,或者家里那个看了十年的死鬼老公,哪还有什么兴致去打扮自己。但某种程度上,如果你现在还会抱怨,说明你并没有完全被生活吞没。
你还知道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也还记得自己原本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说一份工作让你不想打扮,就要立刻辞职。现实没有那么轻松,换身衣服也解决不了烂老板、低薪、没有意义的加班。
但如果你真的开始感觉,自己长时间处在一种“最好不要太突出、不要太认真、也不要显得太有兴趣”的环境里,甚至连原来喜欢的东西都逐渐变成“算了,没必要”,那值得重新认真看一眼的,也许不只是你的衣柜。
人毕竟是环境的产物。

●Erin Walsh是Anne Hathaway近年的造型师
好莱坞造型师Erin Walsh说过一个概念——大部分人谈穿搭时总在想好不好看、显不显瘦、够不够年轻,但她说:你应该更在意今天的自己想处在什么样的状态里,然后用衣着靠近那个状态。
没错,不是什么外在衣服带来的评价,而是你是否还在感知自己的状态。我们很难去改变经济环境、人心所向,但是你永远有能力去改变自己要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迎接今天,是不是那个——不可战胜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