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开始尝试做咖啡馆之后，
开始对实业有了更深的感触。
于是当我发现我错过了今年夏天的克拉克森第五季之后，
马上在筹备咖啡馆的间隙补了起来。
（如果你还不知道我们最近干了啥，随意门在这里）
查平顿农场的风，吹了起来。
《克拉克森的农场》，第五季。
老头大病初愈，带着一种悲壮且惨烈的氛围，开了场。
其实每年的夏天和秋天，
都有两部让我们平静咀嚼的自然长剧。
一部《万物生灵》，上世纪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美丽的约克郡谷地，农场主们和兽医的故事。
一部就是《克拉克森的农场》，那个转行去做现代农业，却处处碰壁的英国老头。
人们总是向往看琼鸟飞过树林，看羊群掠过草场。
从第一季我们开始热衷于看英国富人开着兰博基尼拖拉机摔进泥坑，到现在。
五年过去了。
老头开始带着农民们去伦敦参与反对法案的大游行，为牛群和小猪悲伤，然后看着群鸟从眼前飞去。
时代一直在变，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克拉克森的农场，渐渐成为一处关于土地、生命力，与大自然的间奏曲。
第五季在第八集的悲壮里悄然落幕，
生活，总会陷入温柔又无可奈何的衰落。
一开始，我们只是爱看有钱人倒霉
我承认，在五年前，
这个来自伦敦， 英国超级有名的主持人之一杰拉米·克拉克森，决定要亲自经营牛津郡的查平顿农场， 开始从事现代农业的时候。
所有人都是为了看有钱人的笑话。
大家称他为「最不像农民的农民」。
大腹便便，兰博基尼骨灰粉，不懂播种不懂现代农业机械， 大不列颠点子王，也是大不列颠闯祸精。
为了奚落他，
来自全世界的网友们，甚至为他取了一堆「非常合适」的名字。
《开着兰博基尼去种地》《氪金农场》《我有一个天才想法》《plan 虽迟但到》《什么破事儿都能遇上的老倒霉蛋》《论花钱他是专业的》《老头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每天一个农场破产小技巧》
大家热衷于看着这位从名利场和花花世界脱身而出的「英国陶渊明」，
在一拍脑袋之后，大自然让他付出代价的艰辛。
驾驶过法拉利、迈凯伦、玛莎拉蒂的人，面对农场里一台最普通的拖拉机，却连直线都开不好。
第一季，是小白勇闯现代农业场。
也用我们零基础的视角，打开了如今农业现状的大门。
他开着兰博基尼拖拉机去犁地，发现车身太宽，地头根本转不过弯，他自己都会吐槽，觉得搞得一团糟；
他想养羊除草，羊把草吃完了，
他还得买草喂羊，没办法，万事开头难；
他还试过装通电栅栏防羊逃跑，结果把自己电了；
剪羊毛时被羊踢中要害，甚至，削土豆削掉手上的肉。
第二季，点子王克拉克森开始做农场周边。
他开农业餐厅，卖自己种的菜，生意火爆，排队排到村口。
结果议会发来通知：餐厅不合规，强制关门，
他需要用很多时间和议会周旋，
和体制相处。
第三季，命途多舛。
遇到多年难遇的干旱，土地硬得像水泥，种出来的土豆只有鹅卵石大小。
餐厅关门，
他甚至盯上了树林里的野生树莓，打算做果酱卖，说成本几乎为零。他借来采摘机，开到一半发现树莓长在围墙后面，机器过不去。
他硬开，围墙倒了，机器卡住了，最后雇了两辆吊车才把机器抬出来。
一颗树莓没摘到，赔了两笔吊车费。
最后，辛辛苦苦一年到头。
144英镑，就是全部的辛苦收入。
我们总是乐于看到这些有钱人，
去感受现代农业的人间疾苦。
看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受到大自然的惩罚。
可我们也会渐渐发现，
无论是《万物有灵》半个世纪以前的农业环境，
还是现代化的今天，农民仍旧是靠天吃饭。
永远是靠天吃饭。
「下次再有农民抱怨天气，抱一抱他，给他买杯酒。他的抱怨不是因为在雨里干活很可怜，而是因为这很可怕。」
这让我们除了感慨克拉克森毫无人性的大手笔之外，对农民产生无限的敬意。
而对于克拉克森来说，
他的农业商店，亦或后面的酒吧，仅仅发个社交媒体，就可以依靠名气和流量招徕大批顾客。
但是如果是普通农民呢？
没有后路，没有选择。
在最新一季的第一集，开头亦是晴天霹雳。
财务大臣颁布了新的遗产税条例，凡是资产超过一定数额的农民，需要交20%的遗产税。
一个家族农户在唐宁街演讲，他是利物浦第五代农户，儿子即将成为第六代。
他从事农业，仅仅是因为热爱，因为是生活的一部分。
还有更多农户，聚集在此。
事情走向变得血脉贲张了起来。
很多人停下笑容，开始对大自然和农业开始有了最为真诚的敬畏。
作为一个在农业大国长大的我们，
应该更是心有戚戚焉。
如今，我们看到了对生命的悲悯与赞歌
第五季里的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抱恙，
有了更为悲天悯人的壮烈色彩。
少了毒舌和自嘲，多了包容与平和，以及对于土地和动物们深沉的爱。
作为一个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他和女朋友Lisa聊天时，早已和五年前截然不同。
现代工业节奏之下，
农业是残酷的，人生也是。
这一季，充满了生离死别。
或者说，从前两年开始，很多迫不得已，就成为了这部综艺的底色。
一只叫做「胡椒」的小牛，
它一直怀不上孕，克拉克森和团队把它当宠物养，每天给它梳毛、喂草。
但农场养不起不赚钱的牛。
老头问财务顾问查理：“它会被送去哪里？”
查理说：“不要问你不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第五季，更是布满阴霾。
如果说开局政策的暴击，还可以抗争，那么后面几集则更是让人黯然。
农场的一头奶牛在常规检测中出现了疑似结核病的反应。
她是克拉克森农场买下的第一头牛，当时还怀着双胞胎。
按照英国法律，一旦牛群中有一头牛检测出结核病阳性，整个牛群必须进入封锁状态，涉事牛只必须被扑杀。
她被带走了。
可是，后来尸检结果显示，她根本没有结核病。
但农场仍然需要继续封锁。
整整七个月。
在封锁期间，所有的谷仓都不能用来储存粮食，因为要改造成“牛医院”。
又有一头小牛得了肺炎，需要隔离。
他们不能买牛，也不能卖牛，因为农场在官方的资料里，显示“有结核病”。
克拉克森在《泰晤士报》的专栏里写——
「在农业里，你似乎只被允许得到一点好消息，但它总是伴随着某种灾难。」
以往，每一季的结尾都是收获季。
即便只是144英镑收入的时候，查平顿农场也是包饺子的结局。
可这一次，不一样。
结核病的阴影还没有散去，收成和往年截然不同。
镜头扫过查平顿农场的田野，风吹过麦浪，鸟群从头顶飞过。
克拉克森坐在拖拉机上，说这一年是“可怕的一年”。
在第一集里刚刚装完心脏支架的老头，
在最后一集跟农场的伙伴卡勒布，也跟我们说，他得了癌症。
如果治好了，就第六季见，
如果治不好，就没有第六季了。
不知不觉，
这部本来是爆笑的下饭综艺，走到了如今让人感慨命运的阶段。
一个亿万富翁的翻车合集，
一部英国现代农业的残酷纪录片，
也是一首关于土地和生命的漫长叙事诗。
生活总是一团糟，甭管你是否离开伦敦。
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你唯一能做的，是第二天早上起床，走上那片土地，继续干活。
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
我的心声。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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