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吕克】在数码（CG）动画占据院线主流、人工智能（AI）动画快速迭代的当下，传统动画越来越陷入生存困境。近日，耗资1亿美元的好莱坞定格动画《荒野丛林》在北美上映，口碑表现亮眼，票房却不及预期；另一部《小羊肖恩3：怪兽来袭》同样票房遇冷，排片率和关注度走低。如今，传统动画因制作周期长、人力成本高，似乎难与场面更宏大、效率更高的数字动画竞争，何去何从引发从业者的思考。
“AI时代的手工动画精品”
由好莱坞知名定格动画制作公司莱卡工作室推出的《荒野丛林》于10月23日在北美上映。BoxOfficeMojo网站最新数据显示，该片北美上映10天来，累计票房仅2735万美元，全球收入仅5325万美元，回本希望渺茫。该片故事发生在美国波特兰郊外名为“怀尔德伍德”的魔法世界：女孩普鲁的弟弟被一群乌鸦绑架至森林深处，她和同伴前去营救，踏入这个从未有人涉足的神秘之地。
该片采用微缩实景与数字扩展相结合的方式，制作周期长达5年，130分钟的片长里包含231个木偶、136个场景，成本更是高达1亿美元，这对于定格动画来说，堪称“大制作”。该片视觉效果的确超越了常见的定格动画，城市、森林和各种道具的精细复杂程度不输CG动画；片中偏向现实向的叙事基调，也区别于迪士尼、皮克斯主打合家欢的动画作品。
《荒野丛林》上映后口碑不错，烂番茄影评网站打出99%的新鲜度（媒体评分）和97%的爆米花指数（观众评分），Metacritic网站的评分为88分。行业媒体“银幕咆哮”称赞影片“拥有引人入胜的故事、无与伦比的定格动画质感以及细腻的角色刻画，在很多方面表现独特且充满惊喜”。英国《电讯报》也称赞该片“每一帧都是手工制作的精美艺术品，从未见过如此奢华、复杂的定格动画电影”。
“AI时代的手工动画精品”，是不少欧美影评人对《荒野丛林》的评价。《纽约时报》评论称，“在AI、重启和翻拍作品泛滥的时代，能遇到这么一部每一件衣服、每一根羽毛、每一片叶子都由手工精心打造的动画，真的很了不起。”《奥斯汀纪事报》也感慨，“如今AI正在持续替代手工创作、加快制作速度，而《荒野丛林》的出现提醒人们，艺术家的‘手’依然拥有不可估量的价值，调整定格木偶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赋予其生命和魔力。”
至于该片叫好不叫座、难以实现盈利的原因，Slashfilm网站分析，片长超两小时、缺少好莱坞头部发行商加持等因素，共同造成该片票房遇冷。不过也有IndieWire等媒体认为，《荒野丛林》有机会凭借高口碑和长线放映实现票房逆袭。
票房追不上口碑
近期上映的另一部定格动画《小羊肖恩3：怪兽来袭》，也遭遇高口碑和低票房的落差。该片自9月在欧洲和北美地区上映以来，截至目前全球票房仅1932万美元，不及2019年《小羊肖恩2：末日农场》的一半，而2015年首部《小羊肖恩》电影版全球票房为1.1亿美元。
作为享誉多年的经典定格动画IP，《小羊肖恩》系列凭借系列短片和长片动画积累了不少粉丝，最新一部《怪兽来袭》的制作水准并未下降，烂番茄影评网站同样打出99%的媒体高分，然而票房缩水明显。《小羊肖恩3：怪兽来袭》10月24日在中国上映后，截至目前累计票房仅816万元人民币，远不如今年另一部同样具有“怪兽元素”的CG动画电影《小黄人与大怪兽》（3.13亿元人民币）。
坚守质感下的技术尝试
在CG动画已成主流、AI动画强势来袭的今天，票房下滑、观众流失是所有传统动画不得不面对的困境，全球坚持“手搓动画”的公司也仅剩美国莱卡工作室、英国阿德曼动画工作室等为数不多的几家。传统定格动画需要先设计、制造每一个角色、道具和场景，一帧一格地移动和拍摄，极其耗费时间和人工，二维手绘动画也需要画师大量绘制原稿，论效率比不上用电脑建模和渲染的CG动画，更不用说成本更低的AI生成动画。但定格、手绘动画的独特质感，目前仍是CG和AI动画难以复制的，这种古老的手工创作保留了动画艺术的原创性和想象力。
事实上，传统动画制作方一直在通过创新来提高效率。像莱卡工作室早在2009年就设立了快速成型部门，首次实现3D打印技术在定格动画领域的工业化应用。在《鬼妈妈》《魔弦传说》等作品中，3D打印部件能够优化角色面部替换过程；在《盒子怪》中，莱卡研发了金属网格眼球装置，通过机械结构操控角色眼部运动。此外，《遗失的环节》运用树脂塑型技术来处理角色毛发纹理，《荒野丛林》中的木偶可通过内部机械模拟人类呼吸……这些技术尝试，不断丰富定格动画的视觉表达。
莱卡、阿德曼的多部作品都获得过奥斯卡奖项提名，其艺术价值获得行业公认。这类作品在坚守手工传统的同时持续创新，有业内人士认为，即便定格动画不再是市场主流，依旧能够在电影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